那时连江还年轻,尚不知人间苦难,所以他在茶壶店里做的很开心,每天都觉得日子平静,心里安宁。
茶壶店是街坊对他们的惯称,其实他们的店叫做“真水轩”,但一街人里能认出这三个草书的并不多,只是看他们满堂的紫沙器具,茶壶居多,所以便称呼做茶壶店了。
真水轩隔壁是家名叫“妍夜”的饭店,里面有陪客喝酒的姑娘。天气好的白昼里,她们睡醒了无所事事,有时便会到连江这里来串门。连江话不多,常常是她们在店里来回的看,他只埋头做他的茶壶,有话问他便答,语句也平淡的很。久了她们便都当连江口讷,来还是常来,却愈发的闲散,终于便进进出出连招呼也不打了。
连江不是老板,他只是学徒,看着店子之外,学手艺才是要紧的。他和老板认识是熟人介绍的,老板一个星期来一趟,清算帐务,跟连江吃顿饭,给他些工钱,顺道把他做的壶坯拿走。再一星期,壶烧成了,老板送来,标上价,又跟他吃个饭,说道说道。老板不在,连江清闲的很,心宽,喝茶上瘾,穿衣打扮也松下来,一直是身对襟褂子灯笼裤,像个练太极拳的,看上去一点也没有十四岁少年的样子。
连江住在店面的二楼,打了个很大的地铺,所有衣服什么的都放在铺上。旁边几个木架,晾着壶坯,还放了些他平时看的书。靠墙角几大编织袋的紫沙泥。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连江觉得自己是神仙。
夏天快来的时候连江开始做埙,七孔九孔做了不少,老板看见坯子还挺高兴,说一定帮他好好烧。后来烧成了,他就开始吹,老板听着挺美,说你试着多做些吧,弄的漂亮点。
连江一吹埙,姑娘们都来了,她们没听过这么呜咽的声音,一起来凑热闹。连江慢悠悠给她们讲埙的玩法,就有姑娘拿去也吹,半天弄不出好声音,还给他,他便就着她们的口红印再吹。这样连江就跟小夹子熟起来了。
小夹子很年轻,那年她大概只有十八岁,或者还不到。她很红,因为天黑后连江从没见她出现过。而且隔壁的调笑也从未有过她的声音,想来是早早便被客人带走了。
很久以后连江才知道她为什么叫小夹子,那是因为她的逼很紧,一般男人的鸡吧在她逼里很少能坚持超过10分钟。这样一个嫖客尝过,再传给其他嫖客,终于人尽皆知,小夹子大红特红,成了头牌。
在连江知道这个典故之前,他只觉得小夹子漂亮,但看上去又实在嫩的很。他说小夹子几乎没有胸,屁股也很小,可是圆的可爱,腿又长。至于面貌,他觉得她像个小初中生,脸上有一层粉色的细绒毛,可是眼睛却大,眼神又深。那时的连江甚至觉得她长相奇异。却不知这成色是多少男人所中意,甚至惊艳的。
小夹子的相貌奇异,性格却很正常,她爱笑爱闹,白天跑来连江店里,东看西看,左问右问,姐妹们喊她去吃麻辣烫或买衣服,她就放下茶壶跳着跑走了。连江开始吹埙后她也好奇,也拿去吹,也吹不出调来,但她把埙还给连江时会擦一下,连江由此觉得她挺懂事。
间或有其他姑娘在连江店里谈论小夹子,也不避他,大约是彻底不设防了——她们有时也跟连江开些下道的玩笑,但他总是显得无动于衷,因为那时他尚不知女人的奶子是比紫沙泥手感更好的。——她们嫉妒小夹子,她们说小夹子的逼是活的,不光夹的紧,而且深处还会动,这可是能要男人命的!这种逼万里无一,怎么就长到她身上了呢?活该她一晚上被七个男人日。可那一晚上她就赚了四千块啊。
连江不理解逼的深处会动是什么概念,他说他只知道自己的耳朵会动,而且好象很多人的耳朵是不会动的。他跟我讲着,一边就动自己的耳朵给我看。
忽然小夹子开始在夜里来连江的店,而且喜欢上二楼,她看书,听随身听,小声唱歌,有一次还在连江床上睡着了。连江说小夹子睡着后睫毛似乎会变长,而且嘴唇也比醒着的时候红润。直到后半夜,她的姐妹们来叫她,她起身离开,看到连江已经做了三把茶壶,她向连江道歉。
再后来她在连江这里呆的时间越来越长。她告诉连江,有个叫大洪的男人想包她,同时有个大官想嫖她。大洪和大官都有钱有势力,甚至两人在某些领域里还有合作,这样就很难办。他不能接大洪,也不能接大官,至于闲杂人等,更是不能接了。她为此感到空虚。她说大洪有好多小弟,有一次大洪喝多了,说自己能日她一夜,小弟起哄,结果大洪就当着小弟的面日了她,但只坚持了三十来分钟。后来大洪酒醒了,召集小弟喝酒,发了毒誓,说只要有人把这事儿说出去,他就要杀人。
连江听她这么说,马上觉得大洪要来杀自己。小夹子看他木讷,就问他是不是没日过女人?连江不说话。小夹子笑起来。
小夹子又说那个大官,他其实才是最厉害的,他能没完没了的折腾半宿,可累了。而且他的嘴很臭,臭的像个千年茅房。连江听她这么说,就觉得大官讨厌。
后来小夹子说累了,听着随身听睡着了。连江做了几把茶壶,困的不行,也躺在她身边睡了。他闻到她身上的香气,心慌意乱。醒来时发现自己跑马了。
等连江悄悄换好衣服开了门,小夹子的姐妹跑来,跟她说了半天话,然后又找连江,要他好好照顾她。连江送走那小姐,去问小夹子,小夹子说昨天晚上大官派手下来找她,大洪也来找她。两边都急了。老板说小夹子临时回老家了,暂时避了过去。以后几天,小夹子要找个地方藏起来,也就是他这里。小夹子求连江帮忙,连江便答应下来,一边就觉得有些危险。
小夹子的姐妹们来给他们送饭,连江说不用了,自己就能照顾她。吃饭时大家说话,姐妹就说小夹子命苦,好好干活挣钱,却遇到这么两个祸害。而老板是想发财又不想得罪人的,所以先把小夹子藏了起来。
后来姐妹又给连江带来两条好烟,说是她们老板送的。连江推辞不过,收下了。一边想老板怎么不露面?
小夹子在连江这里躲了四天。她每天都洗澡,连江帮她买了新毛巾和新睡衣。小夹子开始有点拘谨,后来连江知道她是怕他嫌她脏。但连江也是怕她有这顾忌,所以就没主动问她要不要分床。结果他们就在一起睡了三天。
白天小夹子无事可做,就跟连江学做茶壶,但她总也做不好,就开始自己捏泥人。她捏的泥人都是男的,四肢局促面目全无,但阳具却做的很夸张,颇像远古的人类作品。她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,跟连江说这两年她见的最多的就是鸡吧了。连江就只笑,也不说什么。但她捏鸡吧来了劲,索性只捏鸡吧。又捏了一天,大体形状已经完备,只是做不好细节。便要连江帮忙。于是他们开始谈论性事。
小夹子跟他讲她见过的鸡吧,怎样的好看,怎样的有用,怎样的吓人,怎样的难忘。连江的鸡吧便竖起来,但仍装做若无其事,红着脸帮她。可她要求很高,说这里这里没这么小,这里这里应该有根筋。最后便要连江看自己的。
连江没办法,鬼使神差的便去卫生间看,可又看不到下面的情形,红着脸出来,告诉她看不见下面。
小夹子说我可以帮你拿镜子,就去摸连江。发觉他硬着,就说真大啊。连江窘的全无办法,心里开始渴望。她却说,你要是想日我……别嫌弃我就行。
连江不答应。下楼去坐着。到晚上,越发难熬,上楼去,看到小夹子已经哭了一场。说连江看不起她。连江就抱着她说话。
说起身世,她含糊的很。终于就又说起男女。小夹子说你别怕,我勾引你,只要你别看不起我,想怎么样都行。她把衣服脱了,给连江看她的胸,说你看,我的奶子很小,但很匀称,也很软。她让连江摸,连江摸了。她又脱裤子,脱内裤,分开两腿给连江看,说很丑吧,可是在女人里我算是漂亮的了,你看我的毛,只长上面一点,下面两边都没有的。而且我的颜色浅,别的女人都是颜色很暗的。你看我里面是粉红的吧,别的女人都没有这么嫩的颜色。你知道我们的饭店叫妍夜,妍,就是鲜嫩美丽的意思,就是说我的小逼的。这是我老板告诉我的。还有啊,我的逼可紧了,他们都这么说。我自己不觉得,也不知道我里面会动,可他们都这么说。你看,我流水了。
连江就觉得自己快不行了。
小夹子说你帮我捏鸡吧,你把裤子脱了,我拿镜子给你看你的下面。说着她就拿出小镜子,然后脱了连江的裤子。看到连江的鸡吧,小夹子很兴奋,说你的毛好少啊,你到底多大年纪啊?
连江说你倒水去,我帮你捏。小夹子笑着看了连江一眼,就光着身子去倒水,连江看她的屁股圆圆的,翘翘的,只觉得自己眼前发黑,仿佛被闪光灯晃到了。
连江帮小夹子捏了个完美的鸡吧。但实际上这个鸡吧更像是他自己的。鸡吧捏好后他就把小夹子给日了。连江说他几乎一挨到小夹子的逼就射了。后来小夹子安慰了连江半天,然后端详了好久那个紫沙鸡吧,才慢慢睡去了。
连江睡不着。他用紫沙泥捏了一个小夹子的逼。小夹子在睡梦中做了他的模特。
之后连江迅速做了两个足够大的扑满,把小夹子的逼和他的鸡吧分别放进去,封好。然后才抱着她睡去。
第二天一早,有人使劲砸连江的店门,连江和小夹子赶快穿好衣服,开门后他们就被人痛打了一顿。
小夹子的嘴被打出了血,之后他们不再打她,所有人都来打连江,连江被打的连抱住头的力气都没有了,他觉得自己的肋骨断了,还有人踢他的下身,他疼的喘不过气来,嘴里又有血,呛得他大声呕吐,血喷了一地。
有人要砸连江的店。连江绝望了,在地下无力的打滚。有人在替他求情,连江朦胧中听出他是妍夜的老板。然后有人问连江的老板是谁。连江挣扎着说了他老板的名字,然后他们小声说了会话,有个人骂了连江一顿,接着他们就走了。连江看到小夹子被人拉着头发往外拖,她扭头看连江,嘴紧紧的抿着,眼里含着泪,眼神深的像黑夜。连江昏了过去。
醒来以后连江发现自己在医院里,他老板在他旁边,老板告诉他,有姑娘向大官告密,知道小夹子藏在他那里,大官才派人去抓。连江向老板道歉,说店里的损失和他的住院费用他自己承担。老板说不用了,大官和大洪他都认识,大官给了他不少钱,不用连江支付。连江说那我还是对不起你,出了这样的事,我能下地以后就走,也不再在他那里干了。老板说等你好了再说吧。
半个月后连江出了院,回店里跟老板正式告别。老板也没多说什么,给了连江些钱,然后要他随便拿点店里的东西。连江就找那两个扑满,只剩刻着金玉满堂的了,就是装着小夹子逼的那个。而刻着招财进宝的那个,也就是装着他鸡吧的那个,没了。老板说那个卖掉了。
连江就拿着金玉满堂,还有一个九孔埙,跟老板道了别。
连江说,那以后至今,他再也没见过小夹子,也没有她的任何消息。当然,他也没有刻意的打听她。至于金玉满堂,他也一直没打破它,连放钱的那个开口他都用纸贴了起来。小夹子的逼从此再也沾不到钱,一尘不染。
只是连江怎么也想不起来小夹子的逼有什么妙处,至于她的如何会动,更怕是这一生都没有机会体味到了。
连江是我的初中同学,他向我讲述小夹子的故事是在初二那年的秋天,起因是我们争论女人的逼是什么样子的,我说女人的逼像贝壳,光滑而紧密——那时我没看过毛片,也没看过妇产科学,我只看过一些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。而连江已经见过了小夹子,他说女人的逼是这样这样的,我说我不信。
我要看金玉满堂,连江不答应。后来我们一起上到初三,他因为跟高二一个女生搞出了事而被劝退。他回了家,跟哥哥经营一个小瓷窑。四年后,他考取了中美雕塑系,我则在汽车修理厂上班。
又过了很多年,到了今天,我看到一本画册,连江的一件雕塑作品矗立在南方某城市的广场上。那雕塑奇形怪状,我看不懂。
写于05年3月6日,
06年4月30日发在这儿。
明天结婚。